每次移动,他的眼珠只转一点,下巴纹丝不动。
科迪莉亚知道,她只是不让自己的后背僵硬。
蒸汽铁塔。
大都会最着名的地标。
铁塔高三百米,底部是四个巨大的拱门。铁塔内部有蒸汽驱动的升降梯。威廉买了三张票,带着他们上了升降梯。
升降梯是铁质的,四面是玻璃。街道变成了细线,建筑变成了小方块,帕拉伊巴河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。
路易斯贴在玻璃上,“科迪莉亚,你看!那是议会大厦!那是圣保罗大教堂!那是——”
“那是你的声音,”威廉说,嘴角向右侧扯了一下,“小点声。”
路易斯的脸红了,但他没有闭嘴。他继续指着窗外,一个一个地告诉她每一栋建筑的名字、历史和趣闻。
科迪莉亚听着,偶尔点头。
威廉站在升降梯的另一端,背靠着铁壁,双手插在裤袋里。
他没有看窗外,他在看她。
她知道,她只是不让自己的头转过去。
观景平台的最高层风很大,科迪莉亚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几缕黑发贴在她的脸颊上。她伸手把它们拢到耳后。
威廉走到她身边,靠在石栏上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“好看。”
“大都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,”威廉说,“建筑会倒,钱会贬值,权力会易手。”
“那什么才是真的?”
威廉转过头看着她,风也把他的黑发吹乱了,几缕头发落在他的额前。他的下巴微微扬起,鼻翼翕动了一下。
“马,”他说,“马是真的。”
“马?”
“赌马,”威廉说,嘴角向右侧扯了一下。
路易斯从平台的另一头跑过来。
“父亲!科迪莉亚!你们来看,那边是议会大厦!”
科迪莉亚转身走向路易斯,她能感觉到威廉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,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的画面,他靠在石栏上,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住了身体。腰侧的面料吸进了腹肌的沟壑里,胸口的布料被风鼓起然后又贴回去,像潮水拍打礁石。
她收回了思绪。
下午,威廉带他们去了萨维尔街上的裁缝铺。
店门面不大,但橱窗里展示的面料让路过的人都会放慢脚步。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姓萨维尔。他看见威廉走进来,放下了手里的剪刀。
“兰凯斯特先生,您有一年零三个月没来了。”
“我最近不常来大都会,”威廉把手插进裤袋里,“但我今天带了一位客人。”
他侧了侧身,让科迪莉亚走进老人的视线。
萨维尔看了科迪莉亚一眼,又看了威廉一眼。
“小姐,请站到那个台子上。”
科迪莉亚站到了裁缝台的踏板上。
萨维尔蹲下来,开始量她的尺寸。
路易斯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父亲,您为什么要给科迪莉亚做裙子?”
“因为她需要一条裙子,”威廉说。
萨维尔站起来,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。“小姐,裙子三天后可以取。”
“我们明天就要用,”威廉说。
萨维尔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“明天下午。”
科迪莉亚从裁缝台上走下来,站到路易斯身边。
回到庄园已经是傍晚。
科迪莉亚走进客房,关上门,锁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笔。
院长女士:
我目前在大都会,兰凯斯特先生的庄园。一切安好,请勿挂念。
科迪莉亚
她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,放在桌上。
窗外的大都会灯火通明,蒸汽铁塔上的灯光像一串串被穿起来的珠子。
她看着那些灯光,脑子里什么也不想。
不是因为她想不出什么,而是因为她知道,现在想什么都太早了。
但她还是想起了一件事,威廉靠在升降梯铁壁上的样子。
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的整条弧线,锁骨下面的皮肤被铁壁的阴影遮住了一半,像一幅被裁掉一半的画。
自然界的雄性也会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展示给雌性,威廉肯定是故意的
她想看另一半,但她没有。
她不会承认自己想过

